胭脂河:开封地名的诗意取向

开封地情网 www.kfdqw.com   发布时间:2017-03-27   来源:  点击:594次  
    行走开封街巷胡同好多年,最让我叹为观止的有两件事:一是民巷里遗存的星罗棋布的古建筑;二是丰富多彩的街巷胡同名称。古建筑比较直观,无论其外形华美或平实,只要沿着细细的砖缝和门口的青石,总能找到历史的入口,或品味或抚摸,找出些质感来。可街巷的名称却不一样,就那么一张残损的牌号、几个模糊字迹任你推断、猜想、揣摩。有心想和街巷胡同的实际形状相对照吧,也往往是风马牛不相及。胭脂河街便是其中一例。
    胭脂河街位于市区中部,长340余米,呈横折状。我曾多次走过这里。表面上看,这是再平常不过的街道,狭窄,拥堵,住户一户挨着一户,有时,相邻两户似乎共用一个墙体,给人一种寸土寸金的感觉。胭脂河街西口摊位林立,人潮涌动,甚至因为一些摊位的存在,地面还显得有些脏乱。可是,就是这条街道,却有一个极好听的名字:胭脂河。我曾多次站在街心不得其解,也曾多次带着相机来这里拍照,因为我极想抓住不易察觉的细节,解开胭脂河之谜。可是除了看到胭脂河街极具生活化的特征之外,我什么也没有找到,这与它诗意化的名字极不相称。
    后来,走的次数多了,我便听到如下传说:一种说法是,之所以叫胭脂河,是因为古代这里沿河而居的居民经常杀羊宰牛,血流到河里,把水染成了红色;第二种说法是,以前河两边阁楼里多住些青楼女子,每天早晚搽脸修唇的脂粉洗到河里,水呈胭脂色。这两种说法都是民间传说,无证据可考,也只能以传说说传说。不过,从这两个传说里我发现了一个共同点:这里曾经是一条河。
    在古代,开封曾有多条河流,例如,汴河、蔡河、惠济河,而最大最出名的要数汴河,根据资料记载,宋朝时汴河漕运便是一大盛景。开封之所以能成为当时人口逾百万的世界第一大都市,便得益于汴河。联想到不远处的州桥,我突然明白,胭脂河所说的这条河就是宋朝极负盛名的汴河。
    河是汴河,可胭脂从何而来,又依什么而名而据?渭水的脏腻是阿房宫泼出的脂粉,汴河的胭脂绝不可能是真正的胭脂,因为这里距皇宫甚远,也没有古代文豪们留下的文字资料作为佐证。胭脂河的名字应该另有起因。一次,我偶然翻阅地名志,突然发现此处带着淡淡红晕的胭脂色,并不是真的胭脂,而是“湮滞”。资料上说:“该街为宋东京城内汴河水道,明崇祯十五(1642年)黄河水淹城,河道被沙淤塞。故称湮滞河,后讹传为胭脂河。在清代的时候,该街东端向南有一南北走向的小街道,称胭脂胡同,后河道成街。民国时为尊重市民的习惯称呼便统称为胭脂河街。”真是一朝出迷雾,十年惊世人啊!
    一位伟人说过,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。是的,在开封街巷胡同的命名上,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民智慧。“湮滞”成“胭脂”,既去掉了史实的坚硬和剌人的棱角,又使本来就曲曲弯弯的历史陡然趣味倍增。
    胭脂河,开封地名中一个最诗意的取向。
作者:李效战